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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年「牛轉錢坤」機械業期待景氣回暖

工商時報機械產業資深記者/莊富安 

  2021年歲次辛丑,是中國傳統民俗的牛年。牛是中國古代十二生肖之一,排名居第二,可看出它自古以來與人類生活關係的密切。另外,牛在中國文化被賦予刻苦耐勞、辛勤工作的形象,在西方則被視為財富的象徵,當股票市場人氣匯聚、價格持續上漲時即稱為「牛市」。時值新冠肺炎疫情禍害全球經濟,重創我機械業接單、生產與出口之際,業界無不引頸企盼因金牛年的到來,能頂起雄偉牛角衝散COVID-19的層層霧霾,帶領機械廠商「牛轉錢坤」,重新找回昔日的榮景。

  2020年因新冠肺炎疫情襲擊全球,各主要經濟體無一倖免,導致企業投資耐久財紛紛縮手,台灣機械出口值也從去年3月起連續6個月下滑,直到9月才止穩,12月出口值則較2019年同期成長6%;估計2020年機械設備總出口值約261億美元,較2019年衰退約4.8%;如依新台幣計價出口值為7,711億元,較2019年衰退8.4%。2020年台灣機械出口前三大市場中,中國大陸居首位,占比為30%,出口值較2019年同期增加0.5%;美國居第二,占比為22.3%,出口值較2019年同期成長4.2%;日本居第三,占比為6.7%,出口值較2019年同期衰退10.1%。預估台灣機械產業2020年總產值仍維持在1.1兆元水準,與2019年相近。

  而在機械業中最關鍵核心的工具機產業,遭受新冠疫情的衝擊更尤其嚴重,疫情所造成的斷鏈、封城與鎖國,讓全球製造供應鏈瞬間停擺,各國經貿急遽萎縮,跨境移動受到限制,企業採購設備投資的意願跟著大降,以致2020年台灣工具機總出口值大幅衰退29.7%,達21.54億美元。其中切削工具機出口額為17.83億美元,年減29.8%;成型工具機出口額為3.71億美元,年減29.5%。

  在工具機外銷前五大市場中,除了土耳其仍逆勢大幅成長外,其餘都出現明顯衰退,分別是排名第一的中國大陸出口值7.56億美元,較2019年衰退16.2%。居第二的美國出口金額為2.73億美元,年減33.1%。居第三的土耳其出口值1.65億美元,年增82.1%。居第四的俄羅斯金額0.82億美元,年減23.5%。居第五的越南出口金額0.8億美元,年減42%。

  回顧台灣機械業近年來的發展,在2017年產值首度突破兆元大關達到1.1兆元,在機械公會全力推動「智慧機械」與「智慧製造」雙引擎加值下,原預估到2025年總產值可達到2兆元的規模。唯2018年3月起美中貿易戰開打,機械業當年產值尚穩定成長達到1.18兆元;2019年持續受到美中貿易摩擦影響,產值略減,約1.1兆元;不料,2020年在美中貿易戰逐漸露出曙光之際,卻迎來了新冠肺炎這隻黑天鵝肆虐全球,讓全球景氣步入隆冬,強烈衝擊台灣機械業的生產與出口。

  展望2021年機械業,臺灣機械公會理事長柯拔希認為,新冠疫苗已經在各國開始施打,疫情應可以有效控制,預期新冠肺炎以後將成為一種常態性的流感,減緩其威脅性,全球民眾可望回到常態性生活,國際經貿交流也能回復到正軌。他認為,機械產業景氣最壞時刻已經過去,將由谷底向上反彈!

  機械公會陸續接到許多廠商反映,去年第4季接單狀況已開始出現好轉,有的廠商訂單甚至滿到今年第2季,在剛性需求拉抬,及第二生產基地效應逐漸發酵,加上台灣又有智慧機械及智慧製造的創新商業模式為產業加值,搭配台商鮭魚返鄉大投資將挹注龐大設備採購商機,預期2021年上半年機械業景氣會比2020年同期好轉,下半年更勝於上半年。 

  柯拔希強調,美中貿易戰後導致全球製造業第二次大遷徙,衍生出第二生產基地的需求,並促成了全球供應鏈的重組,由以往的長鏈變成短鏈、碎鏈。未來的製造系統將是「一個世界、二個製造」,分為中國製造及美國製造等二個系統。

  目前台灣機械出口到中國約占30%,以往出口到美國約占17%,去年出口美國提高至22.4%,呈現成長趨勢。因中國市場的基本需求仍在,美國市場呈現成長,台灣可同時成為二個系統的供應鏈。如果幸運出現報復性的成長,全年出口值將有機會突破300億美元大關,較2020年成長10至15%以上,整體機械業產值約成長10%,有機會創下1.2兆元的新高水準。

  對照機械公會對未來景氣趨向樂觀的看法,各主要機械廠負責人與機械業界大老在接受媒體採訪時,也對今年機械業景氣發展朝向正面看待,認為最快第二季、最晚第三季即會開始往上翻揚。

  擔任台灣區工具機暨零組件公會理事長暨哈伯精密董事長許文憲指出,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後,歷經採取封城、停工等措施,導致許多產業的庫存水位都已降到歷史低點,像歐洲最近就很難訂到汽車,可感受到景氣正在穩步回升,目前工具機整機大廠的訂單都已接到第2季的5、6月了,相信2020年是工具機產業近5年來的低谷,2021年可望迎來嶄新的局面。

  對於今年工具機出口,許文憲主要看好中國、美國與歐盟等三大市場會有較佳表現,推究其因,因中國欲解決美中貿易逆差問題,已制訂「中國標準2035」政策推行數位工廠等製造業進階化,預估將促進工具機消費成長20-25%。另外,美國則因拜登政府上台後,將推動「重建美好未來」新經濟政策,擬投資7,000億美元購買美國貨與加強研發,預估將增加工具機消費15-20%。

  至於歐盟因為了要降低疫情對經濟帶來的傷害,通過「歐盟經濟復甦基金」將發行7,500億歐元債券,將運用在推動節能、鐵路交通建設升級及促進電動車普及化,有望拉動工具機消費需求增加10-15%。

  針對工具機產業今年展望,上銀集團總裁卓永財認為,工具機產業已走過低潮,其中零組件產業從去年第4季起開始有起色,不只在台灣、中國大陸,連歐洲市場也能感受到。

  友嘉集團總裁朱志洋指出,COVID-19疫情對工具機業衝擊很大,但產業景氣在去年已走到谷底,如疫苗效果能顯現,今年第3季即可看到復甦,第4季會更明顯,全年產業表現不會比去年差。目前中國大陸是友嘉集團最大的海外市場,其次是美國、土耳其,今年工具機需求有轉機,大陸因貿易戰強化內循環,美國總統拜登上台後注重經濟發展,印度疫情雖嚴重但有蘋果手機及汽車產業支持,歐盟市場也在轉好。友嘉集團去年衰退15%,今年預估可成長15至20%。

  東台精機董事長的嚴瑞雄也審慎樂觀看待工具機產業景氣的回升。他認為,工具機除了主角「本機」的產值外,為了節省人力與提升加工效率,還會加入分度盤、夾治具、自動化上下料、自動檢測等週邊配備,這些次系統增加的產值,據日本工具機大廠DMG估算,可創造出與本機相同的產值,商機相當龐大,且是為解決客戶痛點而生,不容忽視,因有上述商機的納入,看好台灣工具機產值可逐年回升,最快2024年可重回到2018年的歷史高點。

   在工具機產業景氣回升露出曙光下,各機械大廠紛紛規劃啟動新一波的投資案,其中由台中精機斥資35億元、在大肚山麓台中精密機械園區興建的智慧製造典範工廠與企業營運總部於去年7月壯麗落成,廠內共配置了8條高效率的工具機智慧組裝線(VSP),及建置從V4.1~V4.4等4條智慧加工生產線(VSM),並首度建立了戰情中心,做為整廠的協調與整合中樞,成為台灣工具機業首座全新興建的智慧工廠,吸引賴清德副總統特地前往參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賴副總統致詞時也期勉台中精機長期扮演中部精密機械產業重鎮領航員的角色,在疫後經濟重啟時代,要宛如航空母艦般引領業界航向國際市場,開創美好的前程。

  另一家工具機領導廠商-崴立機電不畏疫情衝擊也持續擴大兩岸投資,其中台灣新竹廠新建工程已發包興建,預定2022年完工,產能將是舊廠的1.3倍大;蘇州廠擴建工程也在去年第2季完工,產能大幅增加8成,合計兩廠總投資規模達15億元,約增加3萬平方米的新廠區,展現崴立要追求卓越與邁向永續經營的決心。

  另外,看好未來景氣復甦,包括上銀集團旗下上銀、大銀及邁翠斯等三家公司,及亞崴、全球傳動等工具機大廠也傳出要重啟投資總額近百億的擴廠或建廠計畫。其中,全球傳動率先於去年12月斥資1千多萬元興建1條滾珠螺桿生產線,預計在今年年首季投產;另上銀集團及亞崴新竹廠擴建案都在2021年啟動。

  上銀集團總裁卓永財指出,上銀今年將啟動大埔美二期建廠計畫,另大銀、邁翠斯攜手在新竹鳳山工業區各購入5千多坪土地,籌建新廠計畫正式啟動。

   亞崴目前大陸訂單明顯增溫,歐洲及美國接單也回升,接單到出貨需3至4個月,有些機台交期甚至長達半年,吳江廠一期工廠產能利用率已接近滿載,吳江廠二期新廠預計今年首季正式量產。亞崴考量工具機產業景氣回升,新竹廠產能滿載將不敷使用,正規劃2021年擴建新竹廠,資本支出不超過5億元。

  工具機產業去年嚴重衰退,今年疫苗開始施打,如果疫情能夠穩住,主力廠商與產業大老紛紛看好今年產值要成長15-20%並非難事,但仍有三大變數要做好管控,包括新台幣的強勢升值、原物料上漲及出口貨櫃嚴重短缺等問題,呼籲政府要維穩物價及協調國營海運以運送台灣出口貨物為優先。

  匯率問題儘管讓國內中小企業出口承受莫大的壓力,但因擔憂央行如果介入太深,易遭到美國施以301條款報復,對我製造業反而不利,許文憲呼籲各界要「冷處理」、不要發表太多意見。

  此外,機械業未來要面對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在歷經8年31輪談判後終於在2020年11月15日正式簽署,其總體經濟規模將達到23兆美元,約占全球GDP的3成,成為全球最大規模貿易協定,對全球影響深遠。 

  柯拔希表示,RCEP會員國除中國以外,其他成員國約占機械出口14至15%,各成員國之間預計10年內零關稅貨品涵蓋率將達到91%,較令人擔心的是占出口比率約30%的中國大陸是否會因為免關稅因素,轉而購買台灣競爭對手國的設備,導致我國機械業者商機流失,後續值得關注。


因此,仍要敦促政府積極洽簽FTA、BTA以及CPTPP等貿易協議,以利台灣的出口競爭力,並呼籲廠商要持續創新研發以提高產品附加價值,未來仍然會持續爭取匯率與競爭對手國 「同升同貶」,不要讓出口廠商蒙受關稅與匯率「雙輸」的命運。

  機械公會為推動台灣朝「智慧機械」暨「智慧製造」王國邁進,由需求端出發,設立了短中長期發展目標,其中短期目標為達成萬機聯網,中期目標要加速開發工業用感測器與機械雲,長期目標則是進行AI大數據資料的分析與應用。機械公會2015年啟動「智慧機械製造元年」,為實現萬機聯網上雲端,向時任經濟部長沈榮津建言應著手推動智慧機上盒(SMB)裝置輔導計畫,以達成設備聯網的功能,讓機器會說話,使工廠的生產管理能夠可視化,機台甚至可以示警和調整,優化生產排程。從2018年推展迄今已有超過5,500台設備連網,目標在今年達到9,100台設備連網,距離萬機聯網的目標只差一步之遙,很快就可達標。

  此外,機械公會自2019年開始推動智慧機械雲,由經濟部技術處領軍,提供每年4億元,4年共計16億元經費,資助法人打造公版智慧機械雲,最快今年可以上路。

  而智慧機械雲平台就像是手機的「APP Store」,由法人或業者開發的APP都可以放在裡面供設備生產商或是設備使用者下載使用,讓機器設備可以連網上雲端,當蒐集的資訊上傳雲端後,就可以計算運用,甚至利用APP來作商業運用。

  但是APP的開發耗時,且所費不貲,一套APP軟體可能要上百萬元的開發費用,中小企業的資源有限,很難獨自開發APP,大型企業如自行開發頂多數十個或上百個軟體,效果有限,如改由機械公會和政府帶頭,透過研發法人來開發機械業通用的APP,建置公版智慧機械雲平台,以共享經濟的概念來經營,可加速邁向成功。

  公版智慧機械雲平台應用領域涵蓋工具機、紡織機、PCB設備、金屬成型、橡塑膠機械及扣件等6大產業,迄2020年底已有98個應用服務軟體上架,並有虎科大、成大、永進機械等12個單位與業者在平台上設立百貨「店中店」的軟體專櫃,打造出軟體開發商聚落市集。

  預計今年APP上架數量將擴增到500至1,000個, 未來所有法人開發的APP都將進到這個平台來共享。一個APP應用軟體的下載費用可能只要新台幣幾千元,讓機械廠或設備使用者能以很低或合理的價格來下載來用,再運用其功能來提升產品的價值,進而提升市場競爭力。

  由法人所開發的通用型智慧機械雲APP,在2021年將提供機械業界免費測試使用,既是共通性軟體,不可避免會造成同質性,如要求更好就要創造差異化,要靠廠商自己去研發創新。長期目標則是要納入大數據、雲計算、AI及5G等,將其應用在智慧製造及智慧工廠,協助機械廠商創新商業模式,創造出更高附加價值。


  台積電被譽為台灣的「護國神山」,產業地位在全球無與倫比,由於來自5G、AI、物聯網及高效能運算的需求十分強勁,台積電已將2021年的資本支出大舉調升為250到280億美元的高峰水準,將讓半導體材料及設備相關業者受惠,並帶動高端製程設備外商如荷蘭商ASML來台投資設廠,大幅擴張台灣半導體產業供應鏈規模。

  鑑於國內半導體產業衍生的相關產值極大,且其生產設備使用的零組件約有4成與工具機相近,為協助半導體業降低設備採購成本,並帶動台灣精密機械業發展,近期政府更喊出「外商設備製造在地化、先進封裝設備國產化」的口號,要協助工具機業界搶攻半導零組件在地化供應的商機。

  台灣工具機暨零組件公會副理事長、靄崴科技董事長陳金柏表示,儘管機械零組件業者要切入半導體領域並不容易,但長遠來看還是要努力來推動,為此,工具機公會去年底邀請國際半導體產業協會SEMI、台灣智慧自動化與機器人協會、台灣電子設備協會、光電科技工業協進會、台灣智慧自動化與機器人協會、工研院、金屬中心、精密機械研究發展中心、資策會等 5 個公協會及4個法人單位,在政府見證下共同簽署合作備忘錄,希望居於龍頭的半導體產業能發揮「母雞帶小雞」的精神,推動半導體及電子相關設備生產在地化,藉由彼此跨產業合作,將其製程需要的零件或工具機種委由台灣本土機械廠商承製,期能建立台灣特有的半導體及電子設備產業生態系,並在2年後能提升台灣工具機產值2-3成。

  新冠肺炎疫情下的台灣精密機械業,面對的縱是最壞的時代,也可能是最好的時代,所謂「危機與轉機」常伴隨而生,建議業者應看準疫後經濟發展的大方向,把握時機進行組織再造與升級轉型,朝向高值化、自動化與智慧化方向發展,並進行更多的全球性行銷,及提升自身技術能量及加強人才培育,同時做好出口風險管控,以避免國際匯率變動衝擊到業者本身的獲利,透過業界的共同努力,讓台灣機械業的未來能更美好。